荣启话音刚落,里正就被一个手下单手拖了下去。
里正瞪着双眼死命挣扎,嘴里不停的喊着厉王殿下饶命。
荣启面色冷漠,眸色漆黑平静,面上表情并无丝毫松动。
里正目眦欲裂的瞪着南南哥哥大吼,“好啊!原来是你在故意陷害我!厉王殿下你绝对不能放过他啊!”
一直跪趴在地上的南南哥哥低低的冷笑了几声,转过身道,“我可什么都没说,如果不是你自己把厉王殿下想成了那等卑劣之人,厉王殿下又怎会降罪于你?”
里正面色一白,张开嘴还想骂就被手下捂住了嘴,迅速拖了下去。
荣启笑了一声。
南南哥哥浑身一僵,本就惨白的脸色越发难看。他攥起地上的泥土,转回身子朝厉王再次跪了下来,姿态顺从谦卑。
荣启摸了摸阮甜的脑袋,淡声对邵长东吩咐道,“先带宝儿上马车,本王随后就到。”
邵长东心下一喜,压下不停往上翘的嘴角沉稳道,“是。”
阮甜仰起小脸朝他甜甜的笑了笑后拉着鲁大娘的手小声道,“大娘,我还有话要和你说,我们先走。”
鲁大娘浑身不自在,早就想走了,听到阮甜这样说,她立马拍了拍有些麻木的双腿,顺着阮甜的力气往外走。
路过南南哥哥身边时,她无声的长叹了口气,面色无奈。
南南和他哥哥的娘亲是个貌美的妓子,被贪图美色的里正买了回家玩乐。妓子身子骨不好,没过多久就去了。南南和他哥哥就被里正赶了出来,毕竟是人家的家事,村子里的人就是看不过去也不好掺和。
南南他哥哥一向沉默寡言,整日阴郁着脸,病恹恹的模样,久而久之村子里不待见他们的人便越来越多了。
就连鲁大娘要去给他看病,都被村里的人警告了好几遍,说不要将他身上的霉气带进村子。
如果是这孩子害了小五利用村里人排外把事推到别人头上,她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。
但是,他千算万算也想不到,这个外来人会是当今厉王吧。
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,鲁大娘沉重的摇了摇头,越过南南哥哥沉默的走出了院子。
“鲁大娘,你和大伯想来京城吗?”阮甜软声的问。
鲁大娘苦笑一声,拍拍她的小手道,“大娘这么大年纪了就不折腾了,倒是你,”她顿了顿,转身瞧了一眼一直跟在身后的邵长东,面露为难之色。
阮甜便也转过了身。
邵长东脚步一顿,立即低下头问道:“阮小姐有什么吩咐吗?”
“你在这等一会儿,我和大娘有话要说。”
邵长东拧眉,“阮小姐,王爷有令让属下带您上马车,属下不可让阮小姐跟随旁人离开。”
鲁大娘一见赶紧道,“不要紧不要紧,大娘只是想跟你道个别。宝儿姑娘,大娘送你去上马车吧。”
她方才只是想说厉王殿下似乎并未娶亲又哪来的妻子,不过看这人对宝儿姑娘恭敬的模样,想必宝儿姑娘也不会是什么寻常人家的闺女,她一介农妇就别操这个心了。
许是车里暖和,阮甜坐上马车没一会儿便困得昏昏欲睡了。
她眨了眨睡意朦胧的双眸,掀开了马车的帘子,糯声问道:“厉王还没有来吗?”
邵长东沉默的守在马车外,听闻他心口莫名一涩,低声回道,“王爷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,阮小姐若是着急想见王爷,属下这就命人去传话。”
阮甜小脸微红,放下帘子气势不足的软声反驳,“我没有着急呀。”
她只是着急回家而已。
邵长东心头微动,他的眸子里情不自禁的染上了笑意,“恩,是属下多想了。”
话毕他脊背一凉,面上瞬间收起了所有情绪。
“王爷。”
荣启冷瞥了他一眼,那冰冷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刃直接抵到了邵长东的脖颈上。
他喉结微动,身子僵硬一动也不敢动,觉得呼吸有些困难。
“王爷。”
荣启没有理会他,而是直接掀开帘子坐上了马车。
阮甜趴在矮桌上,听见那声王爷立马直起了身子,恰好和掀开帘子欲上马车的荣启对上了视线。
荣启一改方才的冷漠模样,勾起嘴角笑道,“宝儿,往里坐坐。”
阮甜看着他弯着腰走进来,这才发现这马车有多小。
她往里挪了挪贴在了马车壁上。
荣启看得低笑出声,他目光宠溺的无奈道,“是让你往里坐,不是不让你坐。”
阮甜沉默的看着他紧紧贴着自己的大腿,觉得他这句话说得太假了。
马车开始平稳走动,阮甜咬了咬下唇,猛的站起身就要往对面坐。
但她刚一站起身细腰就被荣启搂住了,她低下头还未看仔细,就被直接拉到了他身上,坐到了他的大腿上。
阮甜脑袋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的腿。
她小脸一白挣扎着就要站起来,软着声调苦口婆心的劝道:“厉王,你的腿还没好呀。我很重的,不能坐你腿上。”
荣启将头靠在了她的后背上,低笑道,“放心,你男人身强体壮,这点重量不算什么。”
阮甜下意识的挺直腰背,闻言也就红着小脸任他抱着了。
身后的呼吸逐渐平稳,阮甜觉得他是睡着了可又觉得不太可能。厉王戒备心强,就是晚上在床上他也睡不深,只要自己起夜,他也绝对会醒。
“厉王?”她试探着唤了两声。
荣启睁开双眸,只是没有讲话。
阮甜以为他是真的睡着了,便没忍住叹了口气。她很想知道厉王拿南南哥哥怎么了,虽然她对南南哥哥并无好感,况且他想把事情推到自己和厉王身上,那就更加不值得原谅。
但是,南南一个小孩很可怜。
不过想这么多,她也不敢问。
直觉告诉她,如果她问了,一定会惹厉王不高兴的。
总归是个外人,既然如此,还不如不问了。
*
自从阮甜失踪,相府便一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中。
何氏病倒了,阮朗两条腿都废了,现在更是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。
快到京城时,荣启让惹眼的手下先行离开了,命车夫先去了相府。
此刻正好是傍晚,街道上没什么人,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相府门口。
荣启抱着熟睡的阮甜走下了马车,相府的下人见到荣启抱着阮甜都一副见了鬼的惊愕表情,看着他从面前走过都没反应过来。
“方才那是,厉王殿下?”小丫环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错愕的和身边的姐妹对视。
“是啊,真的是厉王殿下,快咱们赶紧去跟夫人报喜,说不定夫人一高兴就让咱们跟前伺候了。”
荣启对相府熟悉得很,不用人带路便直接挑了最短的那条路往世安院走。
荣启大步走进来时,绿荷正站在屋里拿着阮甜绣了一半的荷包偷偷的抹眼泪。
听到脚步声她还以为又是春夏,便深吸口气颤声道,“春夏,活都干完了?”
守在门口的春夏一脸懵。若不是顾忌着厉王,她真相大喊几声,是小姐啊绿荷姐!
绿荷没听见春夏的声音,便沉下脸转过了身,她刚要训斥他,便看见了荣启小心翼翼的将阮甜放在了软榻上。
绿荷愣了愣,呆滞的往门外看了看。
春夏朝她疯狂的点头,面上满是喜意。
绿荷不可置信的呜咽一声,双眼蒙上了泪花。
荣启冷声命令,“本王进宫一趟,你照顾好宝儿。”
绿荷喉咙哽咽,眼泪不停往外掉很快就模糊了视线。她不敢开口讲话生怕自己哭出声,便捂着嘴用力的点了点头。
小姐和厉王都活着回来了,她莫不是在做梦吧?
皇宫。
丽妃抹上了极好的胭脂,换上了繁复华丽的衣裳。
丫环把坠玉耳环递给她,实在不解的问道,“娘娘,为何您还要特意梳妆打扮呢?让厉王殿下知道这几日您过得有多不好岂不是更好吗?”
丽妃笑得温柔,“等你以后做了娘亲便会明白了。”
为人父母最不想让孩子知道的便是自己过得有多不好,即使这个孩子他并不关心自己。
心口有几分苦涩,丽妃扶了扶自己的发髻后站起身淡声问道,“厉王进宫了吗?”
小太监一路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跪下道,“丽妃娘娘,厉王殿下进宫了,只是……。”
丽妃平静的继续帮他说了下去,“只是他并没有进本宫的昭纯宫是吗?”
小太监呼吸一滞,顿时将脑袋垂得更低了。
丽妃面不改色的往外走了两步,“今晚的事都安排好了吗?”
“回娘娘的话,全都已经安排妥当了。”
丽妃走到屋檐下抬起头看向了逐渐被黑色覆盖的天空,缓缓的勾起了嘴角,“是吗?那就等好戏上演了。”
太子,人做错了事总是要受到惩罚的。
荣启进宫找了皇上提了要提前婚期的事。
皇上还沉浸在最疼爱的儿子失而复得的喜悦中,闻言想都没想就点了头。
荣启勾起嘴角,“那就多谢父皇了。”
皇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。
他头疼得很,人家阮相本就不乐意把女儿嫁给自己这儿子。
他倒好还一个劲的往前提婚期,这让他怎么和阮相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