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甜嘟着嘴摸了摸脑袋,摇摇头乖巧道,“没想去哪呀,就是随便走走。”
阮朗笑得精明,“哦?那为何你的脸这么红?”
阮甜一愣,羞恼的瞪了一眼阮朗后小声嘟囔道,“我不理哥哥了。”
都怪绿荷那个口无遮拦的,明明说着这么严肃的话题她也能扯得那么远。
她这么一打岔自己都快忘记正事了。
阮朗哈哈一笑,俊朗的面上满是宠溺,“好,哥哥不说了,走带你出去玩。”
阮甜心里愁着自己的婚事,哪还有多余的兴致。
她低下头,“我不想去。”
她都要嫁给厉王了,哪还有心情出去玩,都快烦死了。
阮朗下意识的正想说那便不去吧,后方就突然传来一道锐利的光芒,他轻咳几声,厚着脸皮道,“宝儿乖,就当你陪哥哥出去散散心好不好?”
阮甜诧异的抬头看他,乖巧的脸蛋上满是不解,“哥哥为何要出去散心?难道是娘又用鸡毛掸子撵你了?”
阮朗努力维持着身为大哥的尊严,“胡说,哥哥什么时候被娘用鸡毛掸子撵过,绝对是宝儿你记错了。”
阮甜眨了眨眼,忽而弯嘴一笑,笑容清纯甜美,乖得不得了。
她这一笑,不关是阮朗,就连在一旁躲着的荣和都愣了愣,心都化了。
“恩,哥哥说的都是对的。”阮甜憋着笑点头,乌黑明亮的双眸湿软乖顺。
阮朗自觉面子上有些过不去,抱过狗放到一旁丫环手里,拉起阮甜的手就大步往外走。
阮甜一脸茫然的被拉上马车,马车开始平稳向前时她才反应过来,撩开帘子往外看了看。
“哥哥,你要带我去哪?”
上次和哥哥一起出门就碰到了讨厌的厉王,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和哥哥出去了。
阮朗舒适的躺着,闻言悠闲道,“十六公主在景安亭筹办了赏花宴,哥哥看你在府里呆的无聊,便带你出门走走,多认识一些人也是好的。”
十六公主?阮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,十六公主可是厉王嫡亲的妹妹。
她咬住下唇,面色有些苍白,“我不去了。”
阮朗诧异的睁开双眼,“为何不去?”
阮甜支支吾吾了许久才吐出一句,“我怕碰上厉王。”
阮朗见自家妹妹这么害怕厉王,欣慰的同时劝告道,“别怕,哥哥跟你保证,厉王不会来的。更何况,太子在呢,他不敢怎么样的。”
被搀扶着下马车时,阮甜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亭子里一身黑衫的荣启。
他面色冷淡,单手把玩着桌上的玉酒杯,清贵俊美的面上无丝毫表情,通身都散发着矜贵冷漠的气质。
阮甜懵懵的盯着他看了许久,吓得转身就要走。
阮朗刚从马车上下来,见状赶忙拉住了她,“反了反了,大家都在那边呢。”
阮甜还未说话,穿着粉衫的十六公主就像一只蝴蝶一样跑了过来,明艳的脸蛋上满是笑意,“阮甜妹妹,快些,本公主等你好久了呢。”
十六公主生性活泼,阮甜小时候进宫的时候就被她偷偷牵回了自己宫里,还不准宫人放走自己。
丽妃寻来要带走自己的时候,她还哭闹了很久。
因此这么多个公主里面,阮甜最熟的也就是十六公主了。不过前段时间听闻她出宫游玩,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。
荣和正与几个人在交谈,见状忙肃着脸拦住了她,“身为公主跑跑闹闹,成何体统。宝儿身子不好,你瞎胡闹也别带着她。”
荣婉冲他吐吐舌头,活宝似的摸了摸阮甜绵软的手,“阮甜妹妹是本公主的妹妹,本公主自会照顾她,不牢太子殿下费心。”
阮甜松了口气。
但转眼她就拉着阮甜往亭子里跑,阮甜反悔都来不及,就已经被拉到了荣启面前。
亭外微风拂进,但阮甜却紧张得冒了冷汗。
荣婉虽然也怵这个亲大哥,但总归是没有旁人那般避如蛇蝎的,况且她还特别崇拜自己这个亲大哥。
她清清嗓子,露出了一个乖巧讨好的笑,“大哥,这是婉儿的好姐妹,阮相的千金。阮甜妹妹,快向我大哥问好。”
阮甜被她推搡了几下,抿着嘴唇没肯开口。
她才不要跟这个变态问好呢。
荣启勾起嘴角,黑眸幽深的直直盯着阮甜,“荣婉,你这个好姐妹好像不太愿意看到本王啊。”
荣婉干笑两声,“怎么会呢?”她转着眼珠子附在阮甜耳边小声道,“阮甜妹妹,不用怕,你叫一声厉王哥哥就行了,叫了姐姐就带你去玩。”
厉王哥哥?
阮甜震惊的睁大了双眼,觉得这个称呼实在了太羞耻了。
她抗拒的偏过头,粉唇紧抿。
荣启忽而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,“荣婉,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本王昨晚去哪了吗?”
阮甜心头一颤,攥着拳头声若蚊蝇的吐出了这几个字,“厉王,哥哥。”
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,听得人心软成一片。
荣启轻笑了几声。
她羞恼得很,可偏偏又不敢说什么,憋得红晕都蔓到了耳根,一双杏眸水盈盈的,可怜极了。
厉王真是混蛋。
荣和一直注意着阮甜,见荣婉把人带到了亭子里,浓眉微皱表情有些不好看。
阮朗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,笑了一声道,“放心,我那妹妹听厉王吃人的故事听得多了,怕都怕得要命更别提别的了。”
荣和失笑,温柔道:“宝儿的胆子确实是小。”
那边荣婉惊奇的看着二人,她何时见过自家大哥笑?
莫非大哥是看上了阮甜妹妹?
她肃着脸不动声色的将阮甜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,最后停在了她那张娇俏的脸蛋上,觉得自己这个猜想非常有可能。
见公主又神游了,阮甜扯了扯她的衣袖,眼巴巴的看着她。
公主不是说只要自己叫了,她就带自己走的吗?
荣婉看向她,哎呀好乖啊,好想揉一揉。
荣启自然看出了她迫不及待想走,他也没生气,反正早晚都是自己的人。
“王爷,”一侍卫从亭外匆忙走进,附在荣启耳边低声快速说了一句。
荣婉有些担忧,“大哥,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
荣启站起身,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阮甜后走出了亭子。
周遭令人窒息的氛围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,阮甜高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,她沉默的垂下了双眼。
“阮甜妹妹,你看我大哥如何?”
阮甜怕自己说了厉王坏话荣婉会不高兴,便提起精神勉强笑道,“我方才光顾着紧张了,没怎么注意。”
荣婉冲她眨眼俏皮一笑,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哥对一个女孩子如此和颜悦色呢。”
阮甜沉默,公主你怕是对和颜悦色这个词有什么误解。
“而且大哥居然会来我举办的赏花宴,明明之前他每次都拒绝了呢。”
阮甜全身发寒,厉王这个疯子果然叫人监视着自己,他是故意的。
回家的路上阮甜一直闷闷不乐,阮朗还以为她是被小姑娘欺负了,变着法的逗她开心。
阮甜捻起桌上的糕点就塞进了他的嘴里,“哥哥别说了,我没事,只是有些乏了。”
阮朗几口吞下了糕点,轻咳几声貌似随意的问出了一句,“妹妹,你看太子殿下如何?”
阮甜认真回道,“太子殿下温柔宽和,将来一定是位受人爱戴的明君。”
前提是厉王没能造反成功。
阮朗一听急了,“哥哥不是问这些。”
阮甜不解的眨眨眼,和他对视了几秒后反应了过来。
她面颊微红,抿抿唇小声道,“哥哥别瞎猜了,我只把太子殿下当哥哥。”
阮朗见她脸红,便只当她是羞了,神秘的笑了笑后就没再说话了。
阮甜回到世安院后就一直坐在院子里藤蔓下的榻上发呆。
逸逸精神好了不少,正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的玩,旁边的小丫环拿着树叶逗着它。
在经历过昨晚的事后,她是再也不敢把逸逸放在自己的房里了。
是夜,阮甜一直没上床,而是静静的站在窗前。
她要和厉王好好谈谈。
强扭的瓜不甜,想必只要自己心平气和的和他谈清楚,他能理解的。
半夜时分,阮甜的头一点一点差点睡着时,荣启来了。
一听到声响,阮甜就立马惊醒了。
“在等本王?什么时候这么乖了?”
阮甜张开小嘴,语气认真,“厉王,我们谈一谈吧。”
荣启勾起嘴角,“你想谈什么?过来谈。”他拍了拍自己的腿。
阮甜生气的瞪他,杏眸也瞪得圆溜溜的,“我现在很严肃。”
荣启一愣,低低笑出声。
恩,很严肃。
阮甜怒气冲冲的朝他走过去,高高扬起了手。
荣启挑起眉,“恩?还想打我?”
阮甜倔强的举着手不肯放下来,但又没那胆子打他,所以一直举着手臂着实尴尬。
荣启瞧着瞧着眼神就不对了,一把搂过人就朝她的嘴上压了下去。
阮甜张开嘴要骂他,可一条舌头却飞快的钻了进来。
阮甜所有的声音都被吞了进去。
“唔,放。”
荣启黑眸暗沉,氤氲着暗色,他一口一口吮着阮甜红肿的小嘴,低笑着说道,“阮甜阮甜,你爹娘倒是未卜先知,给你取了这么个名字,果然很甜。”
阮甜气得发抖,“你这个变态!”
荣启停下动作,“你说什么?”
阮甜一边流眼泪一边骂,“你这个变态,疯子,混蛋。”可惜她骂来骂去都只有这三个词,听起来不痛不痒,就像是在闹小脾气一般。
荣启听得有滋有味,看她哭得实在可怜了还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阮甜:……
“不许摸我脑袋!”她用力的拍掉了他的大手。
荣启脸色变了,沉下脸不悦的看着她。
阮甜立马就生了怯意,但却仍不怕死的继续说,“你死心吧,我是不会嫁给你的!”
荣启目光冰冷的盯着她,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阮甜张开嘴就要再说一遍。
荣启气得一把捏住了她的脸,“宝儿,你知道我不爱听什么,别试图惹怒我。”
阮甜的脸被捏得生疼。
“强扭的瓜不甜。”她艰难的说出这句话。
荣启不屑的嗤笑了一声,“我都已经强扭了,还在乎它甜不甜?”
阮甜惊呆了,她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和他交流,他蛮横残忍,自我,永远都不会在乎别人的想法。
“如若不是看在你年纪小怕伤到了你,你以为我为何会忍这么久?”
阮甜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,她更害怕了。
“可是,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呀。”她抽泣着说道。
荣启的脸色沉到了极点,就像暴风雨前一般阴沉可怖。
阮甜不安的看着他,见他沉默以为是终于有效果了便最后还软声加上了一句,“所以,你放过我去找喜欢你的人好不好?”
荣启直勾勾的盯着她,看着她含着期盼的双眸,笑着说了一声,“好啊。”
阮甜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眸,顷刻间全身心都被喜悦给充满了。
“你是不是很想听到我这么说。”
阮甜眨了眨眼,啊了一声?
他是什么意思呀?
“是不是本王对你太宽容了?”
阮甜摇头,湿软的眸子里满是不安。
门外隐在一旁的丫环瞧见自家主子抱着阮家小姐走了,她松口气敲了敲酸疼的臂膀,终于可以享几天福,不用干活了。
厉王府。
老管家看着自家王爷冷着脸抱着人往院子里走,赶忙迎了上去,“王爷,是否给阮家小姐准备客房?”
“不必,她和我睡。”
阮甜一直忍着,待进了屋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
丫环被吓得厉害,纷纷跪了下来。
“全都滚出去。”荣启压抑着怒火厉声低吼。
丫环们生怕自己被迁怒,站起身弯着腰就迅速的退出了屋里。
荣启掀开袍子在雕花木椅上坐了下来,肃着脸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。
冰冷的茶水非但没有浇灭心里的怒火,他反而更恼火了。
阮甜哭着哭着就突然开始打嗝了,嗝的一声在安静的屋子里特别响亮清晰。
荣启看了过来。
阮甜又羞又急,捂住小嘴不想发出声音,可偏偏不能如愿。
娇嫩的脸蛋白皙如玉,小嘴红肿着一副被自己狠狠疼爱过的模样,睫毛上还可怜兮兮的挂着几颗泪珠。
荣启看着看着,竟然发现自己奇迹般的不生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