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和冷笑了一声,接着仿若癫狂的狂笑出声,那疯狂的模样看得手下脊背生寒。
阮小姐说的这话很好笑吗?为什么太子殿下听了会笑成这样?
荣和突然止住笑声,面目狰狞的阴狠盯着地面,若是宝儿妹妹知道自己上辈子死在了厉王府,她这辈子还会心无芥蒂的嫁给荣启吗?
明明知道听见了这些话只会让自己嫉妒得发疯,但他还是受虐一般想要听。
手下咽了口唾沫,颤着声调小心翼翼的问,“太子殿下,还要继续盯着吗?”
‘咔擦’一声,荣和折断了桌上的毛笔。他阴沉笑着一字一顿道,“盯着,为什么不盯着?”
他就是要看看,他荣启还能得意多久。
只要自己一坐上皇位,第一个开刀的人就是他。
马车上,阮甜偷偷瞄了荣启很多次。
荣启看见了,但故意忍着没理她。
阮甜往他身边坐了坐,软糯糯的唤了一声厉王。
荣启低头看她,“恩?”
阮甜小脸微红,又抱住了荣启的腰,在他的怀里蹭了蹭。
荣启抱着她的双手微微发颤,“怎么了?”
阮甜仰着小脸看他,湿软明亮的双眸含着担忧,“你为什么不高兴呀?皇上骂你了吗?”
荣启的喉结微动。他听见自己哑声说了一句,“那你要安慰我吗?”
阮甜眨了眨双眸,抱着荣启的腰往上挪了挪,羞红着脸蛋在他专注的视线下亲了亲他的嘴角。
荣启只感觉到一瞬间轻柔的触感,她便羞怯的迅速缩了回去,眨巴着大眼期盼的看着他。
“你好了吗?”她软绵绵的问。
荣启勾起嘴角,宠溺的哑声道,“只好了一点点,宝儿要再安慰一下吗?”
他的声音低哑富有磁性,带着几丝哄骗的意味。
阮甜咬着嘴唇,害羞的移开了视线。
她睫毛微颤,趴在他的胸膛上再蹭了蹭,小声道,“好困呀,我再睡一会儿。”
荣启摸了摸她有些凉的小手,解开长袍的盘扣将阮甜整个人都罩了进去后再扣上了扣子。
他身子炙热,在冬日就是天然的火炉,阮甜靠在他怀里,暖和和的别提多舒服了。
她仰着小脸一眨不眨的看着荣启,也不说话就是弯着嘴角笑。
荣启心都快化了。
“要不要亲亲?”他哑声问。
阮甜咬着下唇犹豫了片刻,往上挪了挪露出了一个羞怯的笑,“要。”
*
荣启没有去相府,看着阮甜下了马车后便回了王府。
阮甜拢了拢身上的长袍,伸出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,脑袋里尽是荣启那一句句羞人的话。
厉王,荣启,逸之,她情不自禁的扬起嘴角,笑容里满是甜蜜。
她现在好喜欢厉王呀。
阮朗站在长廊里看着她越走越远,笑着唤了一声,“宝儿,一大早去哪了?”
阮甜停下脚步,乖巧的唤了一声哥哥。
“外头天冷,你身子虽好了也不要贪玩。”他笑着叮嘱。
阮甜点点头,弯着嘴角甜笑道,“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,哥哥不用担心我。”
阮朗神色微暗,勉强笑着点了点头,看着阮甜离开的背影落寞的抿起了薄唇。
宝儿长大了。
从小娘亲就在他耳边唠叨,妹妹身子不好,你是哥哥要照顾妹妹。
妹妹很听话不吵不闹,他很喜欢,小时候还发誓要照顾她一辈子。
可是,厉王的出现让他不得不接受,自己永远都不会是那个照顾妹妹一辈子的人。
妹妹不会对自己露出那样的笑,有些东西终究是自己给不了的。
他自嘲的笑了一声,拄着拐杖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只是他刚走两步,身后就传来了蹬蹬蹬的脚步声。
阮甜笑着扶住他的手臂,许是因为走得快还有些喘,“哥哥,我陪你走呀。”
阮朗愣了好一会儿,眼眶发酸。他逃避般忙抬起头,声音沙哑的笑着道,“好,谢谢宝儿。”
阮甜扶着阮朗回了他的院子后才回了自己的世安院。院子里,春夏正命人摇晃着那棵桂花树,树上白雪纷纷洒落。
几个未来得及逃的丫环纷纷尖叫着跑开,只有逸逸仍兴奋的在树底下转圈。
春夏乐得大笑,绿荷无奈的摇摇头正准备进屋便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阮甜。她忙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一旁丫环的手上,笑着朝她走了过来。
“小姐,您可算是回来了,快进屋暖暖。”
阮甜弯起嘴角,双眼亮晶晶的。
傍晚,阮甜坐上了去厉王府的轿子。
荣启在书房,阮甜拉住了清月没让她进门禀告。清月虽不解,但双眸却下意识的流露出了笑意。
阮甜抓了一把雪揉成了雪团放轻手脚偷偷摸摸的溜进了书房。
书房里烧着炭火特别的暖和,荣启背对着门口站在书架前,低着头翻着手里的书。
阮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,本是想沉住气一步一步慢慢走的,但到后来她直接拿来跑了。
荣启早就听见了,就是没动想看看她想干什么,下一秒一张笑意盈盈的脸蛋就出现在了眼前。
他的心无法控制的狠狠一颤,握着书本的大手也悄然握紧。
他轻轻捏了捏阮甜的脸颊,“想干什么?恩?”
阮甜献宝一样喷出了手里的圆滚滚胖乎乎的雪团,嗓音清甜的笑着道,“荣启,你瞧这雪团像不像我?”
荣启看了一眼那看不出人形的雪团,再看了一眼自家傻乎乎的姑娘,没忍住笑出了声,表情愉悦。
阮甜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,“你笑什么呀,有这么好笑吗?”
荣启忍俊不禁的俯下身子,“笑你这么可爱,这么招人疼呀。”
阮甜的耳垂慢慢红了,她娇哼了一声小声道,“那你到底要不要跟我玩嘛?”
荣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,“你想玩什么?”
我的命都可以给你啊。
阮甜弯起嘴角,大眼一眨神秘道:“那你跟我来呀。”
荣启陪阮甜捏了半个时辰的兔子。
他笑着问道,“你为什么只捏兔子?是不是只会捏兔子?”
阮甜一愣,懵懵的眨了眨眼,没答上来。
荣启见状挑眉变本加厉道,“这么没用的吗?”
阮甜鼓起脸颊,“谁说的!我还会捏好多东西呢!”说罢她随手捏了一个雪团举到荣启面前,得意道:“这是你哦。”
她放下这个雪团再随手捏了一个,在荣启含笑的眼神下仰着下巴娇哼道,“这也是你。”
荣启捏了捏她的鼻子伸手拿起了那两个雪团笑着道,“既然是宝儿特意为本王捏的,本王自然要放起来好好珍藏。”
阮甜起初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,但等用晚膳时清月呈上来了一个通体碧绿的盒子,她看着荣启小心翼翼的把那两个雪团放进去时,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不是在开玩笑。
“荣启,”她慢步挪过去,仰起小脸软声的认真道,“这两个不好看,我再给你捏一个吧。”
荣启握住她的小手暖了暖低声哄道,“玩了这么久不能再玩了,想捏明天再捏。”
阮甜一眨不眨的看着他,“哦,好呀。”
昌国有个规矩,成亲前三日男女双方不能见面。
这几日郭宝芸一直住在相府,就是要防着荣启忍不住偷偷翻墙来找阮甜。
阮甜小脸微红,很是无奈的看着赖在自己床上不走的郭宝芸,“宝芸姐姐,你别等啦,厉王他不会来的。”
郭宝芸猥琐的笑了一声,“你以为是我在等厉王吗?天真!”
说罢她放下帘子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本书,不比起说书,倒不是说是话本。
阮甜迟疑的眨了眨眼,“这是什么呀?”
郭宝芸脸有些红,她轻咳几声佯装不耐烦道,“问这么多做什么,乖乖看完就是了。”
阮甜听话的点了点头,伸出手接过了那本书。
她刚要翻开,就被郭宝芸紧张的大声制止了。
阮甜被她吓了一跳,有些委屈的扁起了嘴。
郭宝芸自责的挠了挠脑袋讪笑道,“这书你得自己一个人看,记住了千万别跟别人说是我给你的。”
说罢她撩起帘子便匆匆忙忙的穿上鞋跑了出去。
阮甜歪着头看了手上的书好一会儿,想了想还是把它塞进了枕头底下,她困了也不着急看。
成亲前夕,何氏拉着阮甜说了好久的话,说她以后嫁人了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,就是想家了也不能随随便便回来,不然会让外人说闲话,说着说着她就哭了。
阮甜回了自己房里都仍止不住的小声抽泣,绿荷看着难受,但是没法子只能蹲下来柔声的安慰。
“绿荷,我突然有些害怕。”
绿荷柔声的问,“小姐怕什么?”
阮甜眨了眨眼,“我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。”
这只是自己临死前做的一个梦。
绿荷轻笑出声,“小姐若是害怕掐自己一下不就知道是不是假的了吗?人若是在梦里掐自己是不会觉得疼的。”
阮甜看了她一会儿,抿着嘴唇展开了双手。
她情不自禁的放缓呼吸,咬着牙伸出手在自己的手心用力掐了一下。
“疼吗小姐?”
阮甜眼泪汪汪的点了点头,“好疼呀绿荷。”